白夜红朱

开学……意味着咸鱼时间到了

【夜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 一发完
• 送给 @南枝子 的生贺,从开始到完成拖了八个月,抱歉,久等了。现在就拜个早年吧(你走
•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OOC OOC OOC

不过一觉醒来,这个前一天在夜刀神狗朗心目中还属于牛顿伽利略爱因斯坦等科学家的世界就彻底被颠覆了。

即将重塑三观而不自知,我们的男主角之一,夜刀神狗朗揉着宿醉后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从公寓的小床上翻身坐起,一眼看到了二十岁生日当天第二个惊喜(?)。

目光所及,眼前的场景犹如古油画的现代背景复刻版。

银白发色的少年身穿学生制服懒懒散散地靠坐在书桌边,随手翻看着一本厚得能当凶器的《固体物理导论》,神色惬意得就好像被他捧在手中阅读的是网络流行小说而不是基泰尔教授的原文著作那样。不知道几点钟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轻柔地投射到少年身侧,为他伸展开的宽大羽翼涂抹上一层浓浅不均的浅金色泽。

等等,刚刚是不是有提到什么正常世界里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羽翼?!!

再脑子不清醒的人这个时候也该虎躯一震狮吼一声了,可稳重的夜刀神君不,他沉默地选择了倒床重起,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长了双白翅膀的鸟人少年不仅没有消失,甚至还笑眯眯地放下书转过头和他对了一波视线。

真美啊,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呢……

不,不对!这不是重点!公寓里出现天使什么的是醉酒产生的错觉吧,难道这年头错觉都已经达到可以具现化的程度了吗?!

夜刀神狗朗勉力维持着一张不苟言笑的帅哥脸在内心各种疯狂吐槽,将敌不动我不动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面无表情地和神秘少年继续对视,仿佛要深情凝视到山无陵天地合。

可是下一秒,“天使”猝然打断了两人之间漫长而无意义的对视——敌动了。

无视夜刀神狗朗警惕的目光,“天使”从书桌边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他身边,语调温柔地打了声招呼,“夜刀神君,早上好。”

这算什么……来自天界的友好互动吗?作为普通人类该怎么回应呢?

夜刀神•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狗朗撑着床板的双手紧张得微抖,差点又把他摔回到床上去。

“咳咳……你好。”

暗自纠结一会儿,最终他清清嗓子正儿八经地答了话。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天使”无暇的面孔染上笑意,自然而然地把话题转向日常,“公寓里有很重的酒气,夜刀神君昨晚是喝酒了吗?今天才是你二十岁生日哦,我记得日本是二十才允许饮酒的,这样做没关系吗?”

“啊啊,那个啊,准确点说是在零点之后才开始的,应该没问题。”

虽说如此,但因此失态人前实在是有违一言大人身体力行的教导,想到这里,醉酒事件当事人不由身体一僵。

恰逢休息日,有着多年同窗情谊的女性友人雨乃雅日秘密建群发起的零点灌酒活动赢得了几乎所有熟识的一致赞成,成功成为他二十岁生日开篇的第一个重大惊喜(夜刀神狗朗:是灾难!)。被视为正式生日聚会PV的灌酒持续了一两个小时,直到他实在不胜酒力才被残余良心的三科草太送回住所。

其中种种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还是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吧,夜刀神狗朗绝望地在不断回想中发现自己一世英名大概被醉酒耽误得不轻。

“原来是这样啊。”发出一声感叹,好奇心暂时得到满足的“天使”意犹未尽地眨眨眼睛,“那夜刀神君,你知道我前来拜访的目的吗?”

天使降临的话,难道是……来送我上天堂吗?不行,这种话说出来未免也太蠢了。

控制自己的思维不往诡异的方向跑偏,夜刀神狗朗板着脸摇摇头,肃然道,“天使大人的来意在下不敢轻易揣度。”

“啊嘞……天使?我不是天使哦。”

“长翅膀的怎么可能不是天使?!”夜刀神君下意识地反驳。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如果可以用华语金曲做BGM的话,我想大概会是“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片刻怔愣之后,“天使”,不,长有翅膀的少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你喜欢天使啊。”

不,别多想,并没有那种事情,我只是想到了一个虚拟形象而已。直到此时此刻,夜刀神狗朗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的少年和陪伴他成长的某个AI几乎一模一样,是不是阴谋不知道,但总不至于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智商试图上线,武力值已经上线,夜刀神狗朗一把抄起枕头下放着的武士刀,“我没有对你解释的必要,反倒是你,解释一下出现在我公寓里的原因吧,私闯民宅的可疑分子。”

“呜哇!人类的变脸速度也太快了,请不要随随便便拔刀,”人畜无害的少年肉眼可见地惊慌起来,“我只是个实现愿望的小精灵而已,表现出来的形象是根据你的意识决定的,和我本身真的没关系啊!”

“哈?!”

叮!您的智商上线失败,夜刀神狗朗恍惚中听到了以上提示音,再一次觉得自己喝酒喝到脑子瓦特了。拜托了,实现愿望的小精灵这样的设定比天使还要弱智好么?可是在一把没出鞘的刀面前都期期艾艾的生物,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怀疑价值。

“给你一分钟从我面前消失。”夜刀神狗朗•超凶决定快刀斩乱麻。

“不行的,”少年苦笑,“我必须实现一个你内心真正的愿望才能离开,不然就只能陪你到第二天。”

这什么鬼设定!

顶着熟悉壳子的陌生人(?)让夜刀神狗朗感到焦躁起来,多年来恩师提供的良好教养却使得他努力表现出应有的礼貌,虽然可能有些不那么成功,“那能请你换一个样子吗?”

“这个也不行哦,”少年乖巧地站在原地,表情无辜,“我说过了吧,这是‘你’最期望见到的形象,和我的意志毫无关系。”

面容,声音,动作乃至于语调都极为相仿。

——不想再看。

得到否定答复后,夜刀神狗朗径自翻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没再搭腔,企图演一出掩耳盗铃戏码,当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精灵不存在。

“喂喂,有在听吗?说实话,我很好奇在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呢?”

视野里漆黑一片,听力因此而变得敏锐,曾经和自己一起度过一年多时间的嗓音传进耳朵,把人往逝去的过往里使劲勾。

太像了,不管怎么看怎么听都是——

那个无时无刻不在陪伴自己的天使大人降临到人间。

“会开电脑吗?”

以为自己得不到答复的少年突然听到某个人从被子里发出的沉闷的回应。

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道,“会。”

“有一台旧的笔记本电脑在书桌的抽屉里,自己打开看吧。”

是藏在旧电脑里的照片吗?少年暗暗猜测,按照夜刀神狗朗的指示,兴奋地把封存在抽屉里的旧式手提电脑拿出来。

手脚利落地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接着是漫长的开机界面。

系统加载的进度条满。

叮咚!电脑正式启动。

好奇宝宝盯着屏幕,眼都不带眨。页面刷新显示,他忽然呼吸一滞。

默认壁纸的角落,蜷缩着少年形象的天使,他穿着某所学校的学生制服,银白色的头发有一点点的杂乱,好似刚刚在哪里打过滚。宽大的白色羽翼从背后伸展,在身前交叠形成环抱的姿势。逼真的美工还赋予他呼吸起伏,电子器件则配合地模拟出人类呼吸的声音。

一瞬间,少年差点真的把他视作陷入沉睡的天使。

“在你眼里,我是这个样子的吗?”

夜刀神狗朗看不见少年的脸,却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兴致勃勃。明明之前还被一把刀吓得瑟瑟发抖,现在倒是一点不害怕了,这家伙真的是实现愿望的小精灵而不是类似于雨乃雅日那样的以八卦为生的生物吗?

被暗地里质疑了种族的对象丝毫没有收敛熊熊八卦心的打算,他好奇地用鼠标戳了戳屏幕上那个天使小人儿,没有得到半点反应。

就算是这样也没能打扰到他的求知欲,少年提问道,“我记得这是好多年前,长辈送你的陪伴型AI吧,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九年前,”夜刀神狗朗补充,“他叫伊佐那社。”

经历了家人意外身亡,远亲恶意虐待。九年前,伤痕累累的夜刀神狗朗被三轮一言解救并领养。那个时候的小狗朗对身边的一切都不具备安全感。出于工作原因没有办法时刻陪在他身边,三轮一言只好和研究院里的朋友们共同商量对策。

一群天才商量的结果是送给他一个陪伴型AI作为安抚。据三轮一言所说,制作者还特意跑了好几次医院,就为了通过院方几次心理测试的结果精心设计AI的形象。

于是,十岁的狗朗得到了会永远守护他的天使伊佐那社。

虽然他只在电脑上出现,但却是夜刀神狗朗生命中的一道光。

“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呢。”

少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夜刀神狗朗抬起头看向书桌方向,有些不解。

“保存着他的电脑不仅精心留到了现在,还不嫌麻烦地随身带到学校公寓里来。”少年回过头解释,指了指嘴角的位置,“还没发现吗?提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你一直在微笑哦。”

被说中心事的夜刀神狗朗立马敛去笑容。

YASHIRO,昵称SHIRO,外表是温柔包容的天使实际上却忠爱搞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打开电脑提示电源电量不足,作假网页假资料误导使用者,三五不时玩个失踪……全是这个号称高智能AI做出来的事情。

直接一点,伊佐那社从来不是一个耐心教导小辈的长辈角色(白:那是三轮先生要做的事)。他更像是一个误交的损友,常常在小事上乱来,把性格内敛的夜刀神狗朗气到跳脚。

不过成效也很明显,一开始拘于礼节明显活得畏手畏脚的夜刀神君逐渐融入三轮一言给予的新家庭。他尝试着踏出宅子交朋友,会在时不时被伊佐那社戏弄后向大家长抱怨几句撒撒娇。

自在地笑或哭泣,正是那些糟糕透顶的人生经历在时间和多人精心努力的双重作用下远去的结果。

和所有老套剧情相差无几,美好的发展总会有些遗憾的转折。

好景不长,三轮一言和他的天才朋友们供职的非时院集团突然受到了黑客组织的恶意袭击,就连挂在三轮家名下的网络地址也未能幸免。编织出伊佐那社这个虚拟人物的代码被强制破坏,只有一部分残余的数据信息在屏幕前搭出天使模样的框架。

为此哭得双眼通红可怜兮兮,幼小的夜刀神狗朗却以全然相反的决绝姿态拒绝了原制作者重新给他编写AI的提议。

“为什么不同意呢?真的可以和伊佐那社完全相同哦。”那个叫威兹曼的年轻博士苦恼地问他。

“我不是想要一个陪我的玩具,”夜刀神狗朗清楚地记得那时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泣到狼狈不堪的自己这样回答,“我喜欢伊佐那社,我只需要他一个。”

还穿着实验室白大褂就匆匆赶过来的银发青年顿时就无可奈何地笑了。

可能是觉得把AI当人类的自己很天真可笑吧。

凭借温柔性情人气居高不下的威兹曼博士自然没再勉强他,只是被三轮一言送出门的时候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头,低声嘟囔,“以后不许后悔哦,我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陪小孩子玩。”

真是傲慢的大人心态……就算表白对象是个AI,也给我好好正视一下小孩子认真的感情啊。

想到那天,夜刀神狗朗现在还有些忿忿。

后来就没有再见过了,除了各种阴差阳错,最大的原因还是夜刀神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孩子肖似父母的缘故,仅仅只是几句话的时间,就能从创造伊佐那社的威兹曼博士身上看到那个天使的影子。

他不想看到他。

那个人的存在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自己,伊佐那社只是人造物,他回不来了。

“哇啊,你又想到什么了,表情好可怕啊。”少年马不停蹄地鼓捣旧电脑的同时,居然还有余裕关注房间里另一个人,语气夸张得可以出道说漫才。

“没什么,”夜刀神狗朗觉得自己没有义务满足一个神奇生物的好奇心,待看清少年的动作,他神色骤然一变,“小精灵先生,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在对我的电脑做什么?”

暴风雨只在旦夕!夜刀神狗朗伸手抓起佩刀,刀锋隐隐,即刻就要出鞘!

“我在修复你的伊佐那社!”求生欲驱使下,背脊发凉的少年飞速开口,“你的觉悟我看到了,接下来要办的就是达成你的愿望。要相信小精灵的魔法啊。科学有做不到的事情,但魔法无所不能。”

“姑且相信你一次。”夜刀神狗朗冷哼。

少年松了口气,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

但夜刀神狗朗冰冷的死亡视线并没有移开,少年感觉自己已经沦为上世纪没有丁点人权的包身工,在监工的鞭笞下凄凉地奉献出最后一点劳动力。

“那个……能别看着我吗?感觉很奇怪啊。”少年讪笑着讨饶。

夜刀神狗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我只是想见识一下‘伟大的’魔法而已,想必实现愿望的小精灵先生不会吝啬于展示自己的能力吧。”

夜刀神君,不用刻意加重修饰词的,少年突然心领神会到了好友曾经抱怨过的胃疼的感觉,虚弱地应道,“不会不会。”

“那就开始吧。”夜刀神狗朗快步走到少年背后,气场冷酷如同暴君,他瞥了眼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关闭的窗口,随口丢出一句评论,“用Python写的代码?”

送命题吧。

好在只是心血来潮的话头,少年不必也不敢作答,深吸一口气,身后巨大的双翼完全展开,将“监工”的目光隔离在外。

幸好只差一点点了,他不无庆幸地想。

至于被翅膀挡在外面的夜刀神狗朗,身为现场唯一的观众,他正在被迫欣赏一出声光和谐的大型魔幻(特效)表演。

圣洁的双翼交叠为保护意味的茧型,把主人紧护其中,翼上的片片羽毛清晰可辨纹理,柔柔焕发出白色光芒。紧接着是极具格里高圣咏风格的不知名曲调,突兀地从四面八方奏响,夜刀神狗朗茫然循声四顾,一时竟无法追溯到源头。

只有人声的肃穆乐音与同伊佐那社嗓音如出一辙的吟诵声相辅相成,在小小一间公寓中构架出神迹的雏形。

魔……魔法吗?夜刀神狗朗在炫目的光影交错间一片恍然,不知今夕何夕。

乐音到了尾声,咒语的吟诵也随之濒至消弭。

与逐渐低下去的念诵声相反,附着在天使羽翼上的光芒愈发璀璨刺眼,到了即便是白日的光辉也无法遮掩的地步。伴着咒文的最后一字落下,光芒大炽,夜刀神狗朗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等待灼目的白光过去。

再睁眼时,那对属于天使的双翼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身学生制服的少年微笑着立于破碎纷飞的羽毛间。说是羽毛其实也并不准确。因为比起羽毛,用羽毛形式的碎光描述更加合适。他就在幻梦一样的光芒里,令人心折。

“我把伊佐那社修复完成了哦,可以的话,以后请你继续和他聊天。”少年愉悦的语调让人经不住想起春天轻抚的风及秋天和煦的阳光等一切带来“和暖”之物,“既然已经完成你的愿望,那我也要说再见了。”

耳朵捕捉到道别用的“再见”两字,夜刀神狗朗才从被魔法环绕的目眩神迷之感中走出,他惊惶地伸手探向少年。

没能抓住。

想要挽留的手透过了身体。

少年在达成夜刀神狗朗愿望的一刹那就开始了倒计时,他在渐渐虚化。

“不要难过啊,实现愿望了不是吗?”少年微笑,用他虚幻的双手捧住夜刀神狗朗的脸,轻轻在对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下个生日有缘再见吧。”

“生日快乐啊,夜刀神君。”

青涩的少年形象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和刚刚还满室飞舞的碎羽一般,不曾留下一点痕迹。

不,也许还留下了一点。

夜刀神狗朗攥紧拳头,扑到书桌边,猛烈的动作险些把椅子弄翻。

桌面那台打开的老式手提电脑的屏幕上,以同一个姿势沉睡了八年的天使突然睁开惺忪睡眼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他迷迷糊糊地看着猛虎下山一样冲过来的夜刀神狗朗突然清醒,看样子被吓得不轻,“哇,真是好久不见了,小黑。”

“好久不见,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

“生日快乐,需要我准备礼物吗?”天使饱含笑意的琥珀色眼睛和多年前一样,带着股蜜糖般的甜腻气息。

夜刀神狗朗直视着这双眼睛,只觉得鼻间一阵酸涩,“不需要了,你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落下泪来。


后记

在非时院集团官方合作大学七釜户流传有一个传说:如果你足够幸运,生日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小精灵幻化为你最想念的人物形象前来实现你心底最深的愿望,他的魔法无所不……

“停!这种低幼桥段放童话都没人看好吗?!胡编乱造也看下背景,让你们调查校园奇谈而已哪有那么难。”雨乃雅日崩溃地对自己的下属叫停。

学园祭在即,校刊通过投票选出了最受欢迎的话题——校园奇谈作为下一期杂志内容,身为杂志社的总负责人,雨乃雅日忙得团团转,刚坐下歇两口气就被递上来的初稿噎了个半死。

被摊派了征稿任务的后辈在雨乃雅日的怒气下欲哭无泪,“雨乃前辈,这份真不是我凑数乱编的,撰稿人是负责信息技术的夜刀神前辈。”

“……算了,那个二十岁生日过后突然沉迷AI的颓废技术宅就不用管了,没弄清楚状况莽撞指责你是我不对,我们还是看看下一份稿件吧。”雨乃雅日满脸嫌弃,一点看不出夜刀神狗朗多年好友的身份。

如果专题不是校园奇谈而是校园奇人的话,雨乃雅日断定信科院的传奇夜刀神狗朗绝对榜上有名。

这个刚满二十岁不久的信息技术负责人最初是因为足够俊秀的脸和超高的入学分数闻名当届新生,尔后,二十岁生日当天抱着台电脑哭得稀里哗啦的照片一出,这位夜刀神彻底火遍校园。“爱上AI的男人”——坦言自己英雄泪满襟的对象是一个名叫伊佐那社的AI后,夜刀神狗朗就拥有了这个神圣的称号。

“好歹也是名校一代传奇。”面对前来打探消息的外界人员,雨乃雅日如此打趣道,尽显八卦之王的气魄。而私底下,这位可爱的小姐不止一次向她亲爱的导师威兹曼博士抱怨,“实在是没听过他有迷恋AI的癖好啊。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找到一点消息。”

这种时候,威兹曼博士惯例打着哈哈敷衍,“我看没什么吧,说不定是流言夸大了呢。”

“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知道些什么,”雨乃小姐怀疑自家导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二十岁生日那天的灌酒活动是你提议我发起的吧,还有秘密布置在他公寓里的那些‘虚像’投影仪器和‘虫鸣’声仪,说是制造派对惊喜,但是因为某人只顾着哭了完全没用上,老师是不是另做他用了呢?”

“虚像”和“虫鸣”是威兹曼实验室的小型的成果之一,顾名思义,“虚像”几乎可以完成将脑海中想象的人物百分百复制到现实生活中来的效果,而“虫鸣”模拟了秋虫的发声系统,能模糊声源的位置。两者结合的确创造得了最好的派对效果,但为了学生的朋友慷慨大方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可疑。

现在的孩子敏锐成这样吗?威兹曼博士在雨乃雅日的咄咄逼问下只能苦笑不言,转头就找了个借口直奔非时院集团中心去了。

非时院集团总部设置在东京地标建筑御柱塔内,因为迎合家主国常路大觉的喜好一直是和式风格占上风。

推开花鸟绘的精致拉门,威兹曼风风火火地径直走了进去。

足有一面墙的落地窗前,国常路大觉和三轮一言正在一起喝茶,看到难得火急火燎的威兹曼进来,两人都不免有点好奇。

事故主角没让他俩久等,直接投下了一颗炸弹,“我是伊佐那社的事快暴露了。”

国常路大觉担任国常路家家主以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笑道,“我以为上次你制定假扮小精灵去送生日祝福的计划时就该有所觉悟。”

忘年交的调侃只让威兹曼的神情更加沮丧,“以当年虚拟AI的技术根本没办法好好照顾他嘛,由我扮演伊佐那社和小黑交朋友你也是同意了的,现在只在一边说风凉话可不行啊,中尉。”

“其实我更好奇你是怎么让他一个成年人相信世界上有小精灵的。”三轮一言在一旁插了句题外话。

“用了我精心设计的特效具现化道具。”提到自己的成果,威兹曼有点小小的得意,但随后又立马颓丧下去,“怎么办啊,这也是后遗症之一,现在整个七釜户都是小黑相信小精灵存在的流言。”

“小狗朗的话,虽然单纯但是一点也不蠢。我不觉得会是道具的功效,”三轮一言优哉游哉地又给自己续了一杯,“他只是愿意去相信罢了。”

“什……什么意思?”

三轮一言温和一笑,没再多言,只道,“别太欺负小狗朗啊。”

威兹曼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只好又看向国常路大觉。

国常路大觉耸耸肩,示意事情发展到这步与自己无关,“现在已经正式升级成感情问题了。七釜户一个大学生在和自己编写的AI谈恋爱的故事都已经传到我这里了,威兹曼博士,偶尔也负一下责吧。”

“啊啊啊啊,别说,那个只是传闻啦!”德国美色代表,尚且年轻的阿道夫•K•威兹曼博士第一次被他不善言辞的朋友调笑到脸红。

总之,加油吧。不愿透露姓名的三轮一言先生对自己的小弟子如此表示。


【夜伊】急!同居人有了诡异的新爱好该肿么破?!


惯例OOC预警!

过了一年我终于更新了,嘤嘤嘤,还有人陪我玩吗?

【四】

如果你有一个师兄。

他爱美容爱瑜伽,即使自个儿的颜值已经高到让无数普通人仰望的地步,还致力于购买各种护肤品化妆品,每天不厌其烦地坚持做保养,三十美大叔仿佛十八美少年(女);

他持有师传的名刀“过”,一手剑术高超堪称变态,武力值爆表不说,从小就喜欢变着法子逗你玩,你还愣是打不过;

他离经叛道,脑回路清奇到没几个人弄得懂,对你俩共同的恩师刀剑相向,毅然下杀手失败后果断跳槽到了另一个王权者手下干活;

这样一个在你生命中堪称可恶的存在,他破天荒地给你发了短信,不仅发短信还约见面,不仅约见面还约在你现在侍奉的王权者的地盘儿门口。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夜刀神狗朗觉得这就是来自祸害师兄的挑衅,于是当天晚上,沉迷稿纸无法自拔的伊佐那社并没有发现,他手下的第一忠犬夜刀神君正磨刀霍霍直指自己师兄。

嘛~至于《seven kings》的情报,师兄弟俩打过再聊也是一样的。

……

一夜无话不提,让我们把时间线加速拨到第二天清晨。

当夜刀神狗朗收拾好一身行头,提着从不离身的爱刀“理”出门的时候,对俩关系恶劣的同门即将会面这一情况一无所知的白银之王还在床上睡得正香,枕头边就是猫形态的neko酱,看样子也是好梦正酣。

没有可以嘱托的人,夜刀神君微叹一口气,顺手把写满清隽字迹的便利贴粘到房间比较显眼的位置——上面是非常符合他人设的出门借口(……为了准备和一言大人会面的礼物)以及一顿简单早餐的制作方法(……为了帮助两位生活自理能力接近于零的人类度过没有保姆照顾的早晨)。

环顾室内一周,再次确认过没什么缺漏之后,夜刀神狗朗方才把持住一颗想蠢动的保姆心只身奔赴今天的战场。

清晨五时许。

还没到上学的时候,苇中学院岛大门外的空地一片寂寂,夜刀神君提刀站在出入口的位置遥望晨光初露的天空。

天高气爽,风轻云淡,空气里却杀机凛然。

长期锻炼得到的身体直觉先于思维奏效,夜刀神狗朗下意识地拔刀格挡。

名刀“过”的刀刃斩破空气,带着雷霆之势挟裹疾风而来。

“铮——”

刀剑交锋,锐利的金属激烈碰撞在一起,发出凄凄长鸣。

是御芍神紫的偷袭!夜刀神狗朗内心微惊,暗骂一句卑鄙,竭力稳住对方挥斩来的“过”。

“许久不见,活在和平环境里的你反应还是这么迟钝啊,一见面差点就死了哦,我可爱的小狗朗。离开之后,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磨砺自己,小狗朗也要把自己雕琢得更美丽才行呢~”

比起夜刀神狗朗此刻落入下风的困窘,御芍神紫的表现堪称游刃有余,他随口调笑一句,卸去刀上的力道,并在自家师弟追砍之际借势向后一跃,稳稳地落在十米开外的地面上。

“确实好久不见了,还是那些招数,看来你这几年没什么进境啊。”见追击无用,夜刀神狗朗收刀回鞘,冷冷地招呼回去,“敢问绿之王派遣干部大人来有何贵干?”

但是这份刻意的冷漠只会让某个恶趣味发作的人更加愉悦罢了,御芍神紫的美人脸上浮现出恶意的微笑,“真是怀念从前小狗朗叫我‘兄长大人’的时光啊,不过首先声明,我可不是代表小流前来造访的,这只是个私人的邀约而已,仅限于我们师兄弟哦。”

“关于那个人,我得到了那么一点点小道消息。单独来看没什么特别,配合最近大热的《seven kings》系列小说食用却特别有趣~你猜会是什么消息呢?”

话音刚落,御芍神紫满意地看到夜刀神狗朗的表情出现了动摇。“那个人”代指的是无色之王三轮一言,这是师兄弟两人之间为数不多的默契之一。事涉恩师,就算还想再砍几刀争取搞死祸害师兄,夜刀神狗朗也不得不收敛了杀气,凝神细听。

“那个人,他找到下一个有资格继承无色之王力量的后辈了哦,是学园岛的学生,名字叫稗田透。几天前,流截获到了秘密发送给非时院的文件。”

消息来得虽突然,却并非没有先兆,无色之王三轮一言从获得力量成为第七王权者开始就隐居在乡下,几乎不掺和王权者之间的事务,遇到大事偶尔去御柱塔陪黄金之王打个酱油。加上一年前把小弟子夜刀神狗朗打发到白银之王身边修行,颓废如磐舟天鸡都知道他是想彻底退休了。

早有预感,夜刀神狗朗倒也谈不上吃惊,冷着张帅脸接着问道,“然后呢?”

御芍神紫身着皮衣皮裤,非主流紫发微卷,身姿妖娆地背对天光破晓的壮景,夜刀神狗朗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模糊能猜到大概是小时候见过的那种惹人讨厌的似笑非笑,加上饱含了怜悯和感慨之意的视线,分明是在对他说“图样图森破”。

共处过几年,夜刀神狗朗还是差不多摸清了这个怪人的脾性,他假装没看见某个装逼的骚包身影,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等下文。

深知没法儿看夜刀神君再次炸毛,御芍神紫这个日本好师兄只好遗憾地继续爆料,“两星期前我和须久那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发现了这本记录着‘奇妙’故事的《seven kings》,无聊之余就顺着出版社的线找到了即将出版的第二部的初稿,第一部中白银之王使用的那个少年的身体在文末曝出了原名,就叫做稗田透。你认为,这是个命运的巧合吗?”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夜刀神狗朗觉得自己可能是起得太早了以至于头晕眼花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他那极度神似雷劈过的表情很好地娱乐了向来以调戏师弟为乐的御芍神紫。

“怎么样?有什么猜想吗?”

坏心眼的御芍神紫笑眯眯地把精神飘忽的夜刀神君唤回现世。

回神一看到师兄那张左脸写着看戏右脸写着有趣的面孔,夜刀神狗朗反而快速冷静下来,“按你的意思……匿名撰稿的人是一言大人?”

“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御芍神紫耸耸肩,“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无色之王的能力让那个人可以看到时间轴上一些特别的东西,多年的老交情也足够御前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更重要的是,所有在任的卸任的王权者中,只有他足够闲。”

身为弟子,夜刀神狗朗居然无法反驳。

在任的王权者中除了无色之王三轮一言外,几乎都有氏族围在身边,而同样处于隐居状态的前任青王和赤王互相搞事过得热闹非凡,怎么看都是没什么事干的三轮一言嫌疑最大。

夜刀神狗朗默默攥紧握刀的手,“今天下午我会去见一言大人,问清楚一切最近事情的……”

“不,你只要保持乖弟子该有的样子就好了。”

出乎意料,御芍神紫出口打断了他,“我来也不只是提供消息的。就当作绝密情报的酬金吧,作为可靠的中间人帮我联系scepter4,我们需要结盟。”

“结盟?”听到这个词,夜刀神狗朗有些恍惚。

“对,写出这样一个系列小说的绝非一人,我们调查的角色当然也不能单打独斗,”御芍神紫注视着呆愣当场的小师弟笑容诡秘,“美丽真相联盟怎样,要加入吗?”

“名字太难听了,请恕在下拒绝。”

—TBC—

【夜伊】你是我无边旷野温柔良夜(一)

注意:

标题乱打,记得忽略
本文借用部分『囚われのパルマ』设定,与游戏设定不符的地方当作……没看到吧
自我放飞之作,OOC到没边了,长度不定,更新不定
以及……仓促码字攒人品求英语六级能过
嗯,顺便周末(?)快乐(上上个七夕的脑洞,六级已经挂过一回……

一·

有时候,让一个人义无反顾地只身踏上一座孤岛其实是件非常容易办到的事情。比如,对于夜刀神狗朗来说,有恩师三轮一言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三月某个春樱烂漫的日子,暂时供职于非时院研究组的三轮教授少有地在实验进行时段给自己的小弟子打去了电话。

实验中的夜刀神君刚到实验室外接通手机,就被恩师约见这个惊喜砸得头晕眼花,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下器材,又匆匆给助教淡岛世理打了招呼,一溜小跑直奔目的地。留下身后记录数据的淡岛小姐抱着报告本险些抓狂。

不过……

实验结果也好,助教小姐也罢,现在都比不上一言大人重要——内心开满粉红小花的一言痴汉此刻坐在办公室里如是想。

“狗朗,能帮我一个忙吗?”

听到来自办公桌另一头的熟悉嗓音,夜刀神狗朗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能为一言大人尽绵薄之力,在下荣幸之至!"

“啊啊,狗朗果然还是这个性子,所以说不要总是急着答应我啊,”虽然是意料中的反应,三轮一言还是难掩自己脸上的无可奈何,“有时候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意愿呢。”

对上夜刀神君一脸混合了做错事的歉疚,又不知道到底错在哪里的茫然表情,三轮一言只能在心里告负退让。

这个现代社会中难得还带有几分古意的温雅男子郑重其事地从抽屉取出一叠资料交付到他严谨得有些古板的弟子手中,不露痕迹地转变着话题,“还是先看看资料吧。"

"这件事有关非时院新型药物研究组发生的一起人为事故,具体情况在文件里有详细描述,现在所持有的证据都显示主导这次研究的威兹曼博士似乎有相当大的嫌疑……”

"威兹曼博士?!可是……"

夜刀神狗朗在他恩师面前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鉴于事涉他最推崇的学者,三轮一言并不为此感到奇怪,只是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的确,全名为阿道夫•K•威兹曼的德裔青年本身就是年少有为的天才物理学家,同时和非时院集团的掌权者国常路大觉大人也是相识已久的朋友,因而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不可能做出会对非时院有害的事情来。

"我和狗朗一样,并不认为威兹曼博士会是造成事故的罪魁祸首。"三轮一言微笑着安抚弟子惴惴不安的情绪,"只是现在的情况对威兹曼博士很不利,不仅是调查组搜集到的指向博士的证据。还有……实验事故造成了很严重的损失,其中之一就是威兹曼博士失忆了。"

看到夜刀神狗朗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诧,三轮先生也不禁流露出苦恼的神色,"很不可思议?虽然听上去像是三流悬疑小说用烂的设定,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威兹曼博士自从在医院醒来后一直对外界接触保持着极度警惕状态,察觉到状况不对之后立刻拒绝再和任何人交流,事故原因调查陷入僵局。"

"那……那现在呢?"

“据我所知,现在各方面的情况还比较复杂,简单点来说,调查组目前掌握的所有相关证据都无法确定威兹曼博士就是幕后黑手,而我们也没办法完全洗清他的嫌疑,所以双方决定暂时各退一步……”

办公室里唯一的听众夜刀神狗朗敢发誓自己在听到恩师下一句话前,心脏不受控制地多蹦哒了几下。

“调查组接受了国常路大人的提议,将失忆的嫌疑犯送到非时院集团旗下的西海普疗养院监禁并治疗,算是折中的策略吧。”

在三轮一言微笑着结束发言的同时,听到消息以来一直提心吊胆的夜刀神君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但很快,他就疑惑起来,“一言大人,您特意叫我来是为了什么呢?”

“话说到现在才到正题呢,按照西海普疗养院的规则,我们需要选派一名值得信赖指导员辅助院方进行治疗。狗朗你知道的,(比起浪得自成一派的御芍神紫)你可是我最信任的弟子啊。”

直球!一击即中!

如果这是部加满了三毛特效充场面的电视剧的话,那么现在的研究院院长办公室里应该飘满了自带柔光的粉色花瓣来展示主人公激动的内心世界。

可惜不是。

和风浓郁的室内,极不搭调地响起青年夹杂了泣音的低语。

“一言大人……一言大人居然是……居然是如此……如此看待不肖弟子我的……身为弟子的我……一定……一定不会辜负一言大人的信赖……”

夜刀神狗朗断断续续地张口,几乎下一秒就要激动得哽咽不能语,他抬手用实验室白大褂肥大的袖子反复擦拭湿润的眼角,仿佛是在上演危机关头忠臣被主公托孤。

亦师亦父相处了十多年,三轮一言早已习惯了夜刀神写作忠犬读作痴汉的行径,他甚至可以在第一时间面不改色地选出正确方法以应对各种“小狗朗时不时因为情感丰富导致的言语行动异于常人”(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师兄语)情况。

“夜刀神狗朗。”

恩师嗓音里前所未有的郑重让头脑发热的狗朗暂时清明了一点,他仰头看去,三轮一言的面容模糊在背后窗棂框住的明媚春色里,印象中的温和褪去,只剩下肃然。

“无论这次事故真相如何,请务必保护威兹曼博士的安全,并帮助他恢复记忆。这是非时院的委托,也是我个人的一点私心。西海普疗养院所在的海岛正处于脱离非时院控制的不确定状态,任何人在岛上的安全我都不能保证。这些话绝非是危言耸听,我希望你能以此为前提谨慎考虑。”

褪去近乎狂热的崇敬,夜刀神狗朗在三轮教授的视线里苦恼至极地垂首敛目。他能感觉那道投诸己身的视线里所隐隐包含的期待,却又茫然于对方在期待什么。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就像往常那样普普通通直接答应的话,一言大人也不会满意的吧,他会露出无奈的苦笑,一边看未长成的孩子似地注视着自己,一边摇头劝说几句。

不想让一言大人对自己失望,所以不能草率地回答。

夜刀神君久违地在恩师面前讷讷失语了。

沉默代表的意义被三轮一言轻易读透,他起身走到无言的夜刀神狗朗一旁,拍了拍他的肩。

二十岁不到的青年,比紫小得多,肩膀还不算宽厚,尚且稚嫩着。

离走出自己的“道”也差得远。

“啊啊,还是个没长成的孩子呢。”三轮一言教授轻声感慨道,“总觉得你还是刚见面时七八岁的样子。”

“现在弄不懂我的意思也不用懊恼,今天是我太急于看到你的成长了,要知道对我们这种想退休的半老头子来说,一直担负引导另一个人的人生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最后一次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吧,到西海普疗养院去,威兹曼博士在那里等着你呢,狗朗。”

按捺下脑海里翻涌的不解,夜刀神狗朗慎重地答复。

“尽我之能,不负所托。”

—TBC—

【夜伊】南芜联文

终于码出来了,一直在重度OOC的边缘试探,暴风哭泣。

勇士狗哥终于去救公主了,接下来是南酱的表演时间,递笔递笔 @南枝子 。希望毕业前有完成的一天(小声)。

 

4.虚像碎裂

 

“虽然在姐姐和中尉突然离世的那段时间里做出了外人眼里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不过以威兹曼家的名誉担保,我并没有悲痛到神志不清疯癫发狂的地步。我知道一个‘疯子’这样说可能很难有什么说服力,请勉强相信我接下来的话,”银发白肤的纯白少年——阿道夫·K·威兹曼,或者说伊佐那社语气艰涩地开口道,“在移居日本之后,比水流作为姐姐最信任的家庭医生借口我的‘病症’,以威兹曼家养子的身份迅速把握家族权利。他太可疑了,我觉得姐姐被毒杀的事件一定和他有关系。”

 

“涉及传闻中形象更正面的比水流医生,镇上不会有人认真去听疯子的疯言疯语……所以,还有一点点信任我的记者先生,请务必帮助我找出姐姐遇害的真相!”

 

双手拥抱亲人一样环住大树,少年琥珀色的眼睛却褪去蜜糖般甜腻的温柔,带上了刀锋的凛冽。

 

夜刀神狗朗呆愣在原处,过去近二十年平凡生活积累起来的贫乏词汇库里无法找出一个适合的词语来描述他此刻的想法。

 

如同所有活在日复一日普通生活中的普通人那样,夜刀神君也曾幻想过有什么“异常”能打破这种平淡无奇的白开水人生,中二期想要成为勇士拯救公主的愿望一直留存,支持着他走上选择记者职业立志揭露社会黑暗面的道路。

 

那么现在,真正面临转折的时候,又该做出怎样的决定呢?

 

“……我会付出和你的委托相称的努力的。”

 

面对他人的真心请求,当然要用一个勇士该有的回答。

 

阳光透过杜英繁茂的枝叶化为点点碎金,得到夜刀神狗朗肯定回应的伊佐那社在细碎的光芒里重新展露笑容,眉眼弯弯,“那么,我们说定了哦。”

 

要帮助我找到真凶啊,夜刀神先生。

 

确定同盟关系只是一个还算良好的开端,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迅速交换了各自拥有的情报。

 

在伪威兹曼堡白天严密的监视情况下,夜刀神狗朗不得不暂时撤出,等待午夜到来。

 

……

 

夜风从钟楼上挟裹来来悠长的钟声。夜刀神狗朗在心底默数,一共十二下。

 

十二时整,小镇已经陷入沉睡,而这座“疯人院”却仿佛刚刚苏醒。正如伊佐那社小声吐露的情报,负责看守的人员开始换班,混乱的交接中监控录像会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无人查看,虽然不长,但足够夜刀神在黑暗隐蔽下进入教堂到达另一个监控盲区。

 

夜色里的杜英温柔地摇动着枝条,树叶婆娑的声响掩盖了他翻窗而入制造的一点小动静。大概是因为从原主人那里得到了授权,这一次翻窗夜刀神翻得理也直气也壮。

 

为了防止丢失,他顺手把挂在脖子上的银制铭牌塞到了衣服的最里层,小银片在靠近胸口的一小块皮肤上留下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打破了从进入小镇以来一直持续的荒谬感。

 

仿佛梦境的祭典初遇,还未侦破的毒杀悬案,小镇流传的豪门奇闻,以及禁闭在这座宏伟建筑里的少年囚徒构筑出重重迷雾。

 

身处疑团中,既看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也无从断定谁是凶手。唯一可以确定的东西只有一件,那就是线索一定藏在“教堂”里。

 

遵纪守法如夜刀神君,还是人生首次体验半夜私闯民宅,虽然这栋“民宅”已经富丽堂皇到远超民宅这个概念。他提心吊胆地转了几圈,终于避开仆从摸上了去往上一层的台阶。铺设在走道的厚重地毯很好地收敛了脚步声等杂音,帮助潜入者无声无息地在黑夜残余的阴影中到达最高层。

 

即使是身处现代社会,这座仿造教堂的实际掌控人却自找麻烦似的在大部分区域内依旧采用传统方式照明,墙壁烛台上的焰火映在走廊末端的铜铸门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闪闪烁烁,不甚分明。

 

门后就是原本的祷告室,只不过现在已经被改建成了治疗疯癫的威兹曼小少爷的禁闭室。质感冰冷的石墙铜门混杂在暧昧不清的昏暗氛围里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记者先生谨慎地盯着严丝合缝的门框,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有鬼怪从屋内破门而出。

 

竭力忽略掉心头挥之不去的不适感,夜刀神狗朗小心按照之前约定的暗号轻轻在门上扣了一下。

 

“咚——”低沉浑厚的音波在灯影憧憧中扩散又湮灭,等到四周重新归于沉寂,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喂,小黑,我在这儿。”

 

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夜刀神狗朗差点儿没一拳揍过去,所幸他及时收手,才留了身娇体弱的小少爷一命。

 

差点被盟军殴打的伊佐那社穿着病服可怜兮兮地缩在走廊角落的阴影下,满脸控诉:“哇,你吓到我了。”

 

到底是谁吓谁啊!夜刀神君看在今天刚达成一致的份上懒得反驳,伸手把小可怜从地上拽起来,有点纳闷,“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该被锁在禁闭室里吗?

 

后半句没出口,伊佐那社却听出了未尽之意,笑眯眯的模样活像只狐狸。他从袖口摸出截东西在夜刀神狗朗眼前挥了挥,又飞快地收回去。

 

似乎是半个掰坏了的金属发卡,年轻记者凭借自身优秀的视力准确下了判断。

 

“除了精通数学和物理学,我可是个开锁高手唷,”与事实严重不符的(表面)纯良少年眨眨眼,不掩得意,“这一年里自学的,要不然可溜不出去。”

 

是该替生活所迫苦练技艺的伊佐那少爷感到心酸呢,还是该站在威兹曼家先祖的角度上怒其不争呢?夜刀神狗朗一时有点感情复杂。

 

“走吧,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看守不会太严,”伊佐那社适时地收敛了玩笑,口吻严肃,“楼下就是比水流的书房,我们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夜伊】南芜联文

比起文学素养爆棚的南酱,我真的弱爆了!
几乎通篇废话,已经绝望,涉及建筑心理等内容都是乱编的,欢迎科普。
总之,拖延症这种东西治不了了,原谅我吧,南酱~~

2.疯人院

在一座不大的小镇上打听某一个人的消息并不是件难事。夜刀神狗朗很轻易地凭借自己记者的身份和一杯免费咖啡取得了那些充满倾诉欲和虚荣心的“市井人”的信任。

“……伊佐……那……社吗?”

小圆桌对面的女人故作矜持地捻起咖啡匙轻轻搅拌着杯中的饮料,仿佛身处十七世纪凡尔赛宫的奢华宴会,而不是一家普通的街头露天咖啡店。事实上,这位女士是夜刀神今天邀请的第四位谈客——街头面包房的老板娘。她自称为某贵族的后裔,举手投足都带着股自视甚高目下无尘的意味。

“啊,我记得那孩子,”在夜刀神狗朗专注的视线下,她终于满意地停止了折腾那杯可怜液体的举动,纡尊降贵般浅浅抿了一口,“他是伊佐那家的小少爷,记者先生知道伊佐那家吗?”

见夜刀神如她所愿地摇了摇头,女人兴致颇高地继续开口道,“那可是个移民过来的德国大贵族,对,就是几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威兹曼堡毒杀悬案的威兹曼家,原本的家主克罗蒂雅小姐不幸蒙难之后,阿道夫小少爷就继承了家族产业,据说是因为难以接受姐姐的去世,心理上出了问题,葬礼上几乎把整个威兹曼堡都给点着了!”

似乎是觉得事件本身太过离奇惊悚,又或者是为了吊一吊唯一听众的胃口,老板娘停下来啧啧叹了两声,伸手端起咖啡杯。

“那……伊佐那家就是……”夜刀神狗朗适时地插口捧场。

“就是威兹曼家!”女人接话接得斩钉截铁,“阿道夫小少爷不仅放火烧了威兹曼堡,还改了家族姓氏,更名伊佐那社移民到日本。因为可怜的克罗蒂娅小姐生前喜欢旅行和做慈善事业,曾经在这座小镇上亲自设计修建过一座小教堂,所以阿道夫……啊不,现在是伊佐那少爷,选择了这里定居。”

“是这样吗?之前问过的人都说不怎么了解,”刻着伊佐那社名字的银质铭牌似乎在胸口发烫,夜刀神按耐住内心一点隐秘的喜悦,努力表现出一个普通记者对传闻该有的好奇,“不过,小教堂的话,我来这里几天了,似乎没有听过?”

“你问的都是些本地乡下人吧,那类人可不会关心你什么身份,”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当然,也不会关心什么教堂。喏,那个带圆顶的砂石制城堡就是仿照德累斯顿圣母大教堂修筑的小教堂。”

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夜刀神狗朗顺利地在一片普通的日式民居看到了传闻中克罗蒂雅小姐出资筹建的建筑物的拱顶。即使是从远处遥遥仰望,也掩盖不了属于巴洛克式建筑风格的精巧华丽和教堂本身所有的神圣威严。应该是在德累斯顿圣母大教堂的基础上做过一些改动,这座小教堂并没有模仿对象那般高大,矗立塔顶的灰白十字架在距离地面七八层楼的高度上沐浴着晨光,而一旁同材质雕琢的小天使羽翼微展,说不清是要收起翅膀拥抱人间,还是要回归天国。

“很好看?那里可不是值得参观的旅游胜地。”

老板娘的声音唤回了某人的目光,“已经快一年了吧,现在大家都叫它疯人院。”

夜刀神狗朗猝然一惊,前一天夜晚祭典上的那幕突兀浮现在脑海。

“你根本不明白和我搅在一起的麻烦!我是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在盛大的祭典烟花做背景的夜幕里大笑呼喊出来的男孩眼睛闪烁着细碎的琥珀色光芒,他疯癫,快活而自由自在,像是奋力挣扎脱出牢笼的金丝雀,每一声宛转啼鸣都唱诵生命自由和爱。

……那个男孩,伊佐那社真的是个疯子吗?夜刀神狗朗只感觉到疑惑。

“谁知道呢?大概是疯了的吧。”

回答的人是老板娘,夜刀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恍惚中竟然问出了声,他些微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却没阻止女人继续说下去。

“正式在这座小镇定居是两年前左右的事情吧,反正他几乎不在任何公共场合露脸,整天整天地消磨在克罗蒂雅小姐留下的小教堂里,你也知道,镇上的人也没几个信仰上帝,为了照顾小少爷的心情,比水流先生就顺势把小教堂改造成了新的威兹曼堡供他居住,但是伊佐那少爷的情况恶化很严重,开始还是频繁的自残行为,后面逐渐发展成了极具攻击性的类型,啊呀,非常不妙就是了。作为小少爷专属心理医生的比水流先生建议采取隔离治疗,清醒状态下的伊佐那少爷还专门聘用了一支16人专业团队负责他本人的治疗。不过也没听说有什么好转,昨天晚上祭典他也逃出来了,还打伤了不少人?”

“受伤的也只有打斗中意图控制他的人吧。”

夜刀神皱着眉头的反驳只引来了女人的一声嗤笑,“记者先生说的什么傻话!毕竟是疯子伤了人啊,自从他被关在小教堂治疗,附近就很少有什么人去,就算是说话时提到也一概叫做疯人院了,再说,那桩毒杀案可还没侦破呢,难保不是疯子下的手……”

这下,本来该仔细聆听的夜刀神狗朗彻底失去了与女人继续对谈的欲望,她对于伊佐那社无根据的贬低揣测分明是嫉妒与幸灾乐祸的混合产物,恶意满满到令人作呕。

“我并不觉得伊佐那社会是杀害克罗蒂雅小姐的凶手,女士还请在有了证据之后再来发表高见。”

冷冰冰地扔下这句话,夜刀神狗朗尽量克制着怒气,在桌上留下足够的费用,然后起身离开。

他不曾熟悉这座小镇,也没什么朋友可拜访,
但是他并非漫无目的。

在金色的太阳辉光照射的地方,十字架熠熠生辉。

我该把铭牌还给他,连同自由和美好的生活一起也一并还给他,夜刀神狗朗心想,一步步迈向整座小镇最独特的建筑。

(狗哥:RPG男主角 小白:公举 比水流背锅王:反派大魔王)

—TBC—

递笔递笔,大佬快动手,我搞定了 @南枝子

很累
很忙
感觉忙的都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
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一节课得到的本子,彭先生写了一页的话。
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记忆里留下的都是杂乱的碎片,有时候不知道得到了些什么,错过了哪些。
可能会是仅有的见面机会了。
有点想哭。

【夜伊】白雪不留香

注意:
严重OOC预警,渣文笔啰啰嗦嗦不知道写了些什么鬼系列
自我放飞(晚到的)七夕贺文,架空古风向,注意避雷

1.

我是在大雍朝永泰元年的冬天出生的,那一年新帝用王位打发走了其他几个或受宠或不受宠的兄弟顺利继位,大赦天下之余,临近边疆的几个州县也沾光连着减免了足足三年赋税。

也许对于大雍朝而言,这部分赋税只是一笔排不上号的损失,但对于这片苦寒之地的一户普通百姓家来说却差不多是件天大的幸事了。

旨意传到我爹耳朵里的时候,我才刚出生没几个月,平日乳名随口唤着并不讲究,乍然免赋带来的狂喜使得这个老实人当天晚上就冒冒失失揣着几个鸡蛋抱着我去找白先生取名。

“大雍主水德,以玄色为尊,我观令郎年纪小小玉雪可爱,不若便在玄字旁添一玉字,单名玹可好?”

被人贸然搅扰了的白先生仍旧是一副好脾气模样,据说取名时看我的样子格外柔和。

2.

“白先生”其实算是半个诨名,开始是不知道这位异乡人到底姓甚名谁,见他与汉人不同,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满脸书卷气,便随口呼作白先生,镇上的人叫得多了,他又从不反驳,时间一久渐渐就成了真,每个认识的人都以为白先生的汉名姓氏是白。

但我知道他没有汉名,不姓白,名字也几乎与白字无关。

伊佐那社。

——这是他告诉我的名字,用手指蘸着水,一笔一划写在桌案上。

伊佐那是姓氏,社是名,曾经一个东瀛挚友给他起的,社与白在东瀛语言里读音相似,熟悉一些的朋友便都叫他“小白”。

这个习惯也随着带到了中原,但镇上的人都尊称他“白先生”以示敬重,并不用“小白”这样亲昵到有些失礼的称呼,遂成就了白先生惬意人生中的一大遗憾。

“呐呐,那小黑以后就叫我小白吧。”

说这话的时候,白先生正叼着半块点心仰躺在他书房里的软榻上,阳光透过窗格洒进来,映着他罕有的琥珀色眼睛,混杂了狡黠与懒散的神色一览无遗,活像只贪食的仓鼠。

“白先生,这不合规矩……”而且我也不叫小黑。拒绝的话刚起了头,后半句就被白先生期待的眼神哽在喉咙吐不出来。

"诶~私下里这么称呼有什么关系嘛~小黑难道不把我当朋友的吗?"

这种掺了几分撒娇意味的假意抱怨是白先生对付我的惯常手段,虽说已是见惯不怪,一旦正面杠上还是教人十二分地招架不住。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好吧,只限于私底下。"我听见自己叹了口气,然后和未来无数次会发生的那样屈从于对方的淫威,"……嗯,小白。"

"那以后就请多指教啦,小黑。"白先生应答得很快,甚至有些迫切,似乎说的是句期待了很久终于能出口的话。

3.

小黑这个别称的由来,是我向白先生抗议多次无果后才得知的。

鉴于这个人一本正经说的胡话总是多过一脸不正经时说的真话,所以其中缘故是否真的如他所言还有待商榷。

"玹字拆开为一玉一玄,玄本指赤黑之色,叫小黑也不无道理吧?难不成你更喜欢小玉?"被我用怀疑的眼光盯了几天,白先生仍旧是面不改色,笑得极为纯良。

面对这么个反问,回答当然只有一个。

"小玉就算了……"我扶额,颓然放弃了从某人那里撬出点什么东西的打算。

说实在的,一个称呼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纠结的地方,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大概是每次被称作小黑的时候,飘飘渺渺的白先生在我面前才会是牵了线的风筝,虽然还是飞在天上,总归受了人世羁绊不至于转眼便消失无踪。

偶然听到我想法的白先生对此嗤之以鼻。

"哈哈哈,小黑你也想得太多了,"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眸子里荡着细碎朦胧的琥珀色光晕,那是跟他本人一样温柔的色彩,"我很喜欢这里哦,即使要离开,怎么也会好好和小黑打个招呼吧。"

白先生确实在这座边境小城生活得安逸,每天都有慕名的人前去拜访。当然去的人不是镇民就是活泼好奇的稚童,他兴致来了,便会潇潇洒洒讲上一堂,大多都顺应众人心意,述说些海外异国他乡的风土人情,他自身的经历却往往是春秋笔法,模糊带过,没人能详细知道白先生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也不例外。

4.

见过白先生的人都会觉得他着实平易近人,是个谦谦君子。其实不然,他孩子气,任性又喜欢恶作剧,从不按常理出牌,是个谜一样的人物。

这样讲稍有自夸之嫌,但相较于镇上许多人而言,或许我已经是最了解他的一个了。

他有个蕙质兰心的姐姐,虽然和白先生面貌相仿却成熟稳重多矣。

他有过两个老古板性子的东瀛挚友,一个是大家族不苟言笑的当家,一是个正直纯粹热爱料理的武士。

他还有把朱红色的和伞,有个刻满神秘字符的古拙罗盘,平日俱深锁在匣子里,和他的过往一般不见天日。

前两条只有我知道,后一条里的红伞和罗盘却是大家都见过一次的,也只有一次。

幼时的我曾经因为迷路被困在夜雨滂沱的山林,惊动了全镇的人四处寻找。听到消息,白先生立刻取了伞和罗盘出来。传言那罗盘十分神异,一行人跟着指针指示的方向不消半个时辰就找到了我。

可惜我那时还小又浇了一身冷雨,传得沸沸扬扬的仙器罗盘没有半分印象,反倒是看似平常的红色和伞和撑伞的人模模糊糊地在回忆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撕破厚厚夜色的红与白。

大抵就是这种冲击人心的感觉。

5.

找白先生蹭点心的孩子们常会问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的确,小镇在大雍版图上颇为偏僻,既无河山大川可赏也无灵秀俊杰可觅,白先生从异国他乡孤身来镇上定居一度惹出不少稀奇传说。

被一堆小孩子缠着他也不嫌聒噪,悠然自得地往躺椅椅背上一靠,好似缺了骨头般透着股懒散气息。

“我啊,可是遵循命运的指引来的哟~”白先生长吁一口气,似模似样地掐个指诀,“都知道我家祖传的罗盘对吧?”

小听众们齐齐点头,脸上很是向往。

“就是那个罗盘,既可以寻人,也能通晓过去未来无穷之事,它偷偷告诉我,某个我找了很久的人在这里,我就从东瀛来了。”

“哇哦~”躺椅边一群小萝卜头发出一阵惊呼,旋即又问,“那您找到了吗?”

“找到了哦,”白先生伸手揉了揉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的头,笑道,“大家,都在这里过着幸福的生活呢。”

这群天真烂漫的孩童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幸福的表情。

感觉真是不一般的傻气。

看不下去的我端来点心碟子,用糕饼糊上小不点们的嘴,顺便眼神警告满脸无辜的大忽悠少乱说话。

白先生眨巴眨巴眼睛,又笑起来。

的确是呢……梦境一般幸福的日子。

注视着白先生的笑脸,不知为何,我心生感慨。

—tbc—

【夜伊】急!同居人有了诡异的新爱好该肿么破?!

* OOC预警

*渣文笔预警

*作者是个拖延症晚期患者,十分害羞(?!),如果更新掉落缓慢,没有回复评论,记得原谅她。

【三】

“我开动了!”×3

与赤青两组二把手之间的暗潮涌动不同,将据点隐匿于学园岛中的白米党此刻依旧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

今天晚饭的主菜是日本家庭的传统菜式——盐烤秋刀鱼,经过厨房好手夜刀神的料理,很得neko和伊佐那社的欢心。反倒是做饭的人因为心里惦记着那本莫名其妙出现的畅销小说,神态举止间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意思。

幸亏在场两位食客都沉迷美味无法自拔,愣是没发现身边主厨先生的一腔少年心事。

"好好吃♥,小黑,再来一碗!"

埋头苦吃的neko口叼烤鱼吐字含糊,同时不拘小节地将手中空碗向夜刀神狗朗的方向一递。

神思不属的某人立刻条件反射性地伸出手接过来,等到回神,他已经端着空碗站在电饭煲前了。

一言大人,我真的是加入了一个神秘的国家幕后组织而不是上了一条吃货贼船吗?!在neko小姐"快点啦,小黑"催促的背景音下,夜刀神君勉强按耐下额角暴跳的青筋,自暴自弃地把饭添满。

也许是身为无色之王的三轮一言对自家小弟子的无声控诉冥冥中自有感知,兴高采烈拿回饭碗的neko十分义气地在扒饭之余带给夜刀神狗朗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话说回来,今天和小菊理逛街的时候似乎看到三轮先生了。"

"真,真的吗?!"在一天时间里被折腾得心力交瘁的夜刀神狗朗精神陡然一振,"一言大人来东京了?"

伊佐那社放下筷子,一边咀嚼,一边自然而然地接口道:"三轮先生的话,估计应该是吧,我记得下一周东京这边有个签……"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原因是因为刚刚还在与晚饭搏斗的neko突然以一个十分夸张的力道猛拍上白银之王的背部,差点让他把整张脸都埋到盘子里去。

"咳咳……咳!"这一举动直接导致后者不得不终止谈话并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声。

对上夜刀神狗朗投来的诧异视线,少女僵硬地干笑几声,双手后背,竭力表现出纯洁无辜的样子,"那个,有虫子。"

这样的解释并不具备多大的说服力,但比起弄明白一个思维跳脱的女孩儿脑子里可能装着的东西,夜刀神狗朗觉得此时此刻还是拯救他那突然遭受无妄之灾的主公来得更重要。

"小白,没事吧。"白银组的万能执事担忧地凑到伊佐那身边。

"没,咳咳,没事。"伊佐那社摆摆手,艰难地从咳嗽中挣脱出来,给夜刀神君一个安抚的微笑,"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狗朗松了口气,"下周……"

"下周王权者有个会议。"neko语速飞快地把话补全。

显然,来自neko小姐的友情补充超乎白银之王的预料,夜刀神狗朗清楚地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然而下一刻,伊佐那社的表情就由诧异转经恍然大悟变成了“对,你说得对,就是这样的情况”,或许还掺杂了些类似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股浓烈的违和感在挑逗着夜刀神君紧绷的神经,他皱着眉头听下去。

"是的,一个具体内容将会被被列入绝密档案的会议哦,下星期所有的王权者都会来御柱塔参加,甚至包括已经处在隐居状态几年时间的前任青王赤王和已经被确认为下一任赤王的栉名安娜小小姐,三轮先生大概是接到邀请提前过来了。"

刚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错觉,此刻,因为能力维持着旧日形态的前资深研究员坐在餐桌边侃侃而谈,目光自信而沉稳,颇有几分三尺讲台上人民教师的风姿。

夜刀神狗朗狐疑的视线在满脸写着正经的伊佐那社和neko之间打了个转儿。

被他用目光扫视的两个人却完全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neko又端起了她的饭碗,伊佐那社则继续刚才的话题非常诚恳地向他提出了建议。

"说起来小黑和三轮先生也很久没见了,刚好三轮先生又提前到达东京,不如就趁这几天好好叙旧。会议开始后,王权者就没有多少空闲时间了哟。"

对方琥珀色的眼睛由于不久前的剧烈咳嗽而泛起柔和水光,盯着伊佐那社看了好一会儿,夜刀神君不得不承认这倒是个很好的提议。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他思索着,终于还是默默掏出终端准备发条短讯给自己恩师。

在他低头的那一刹那,餐桌上的另外两个人目光交汇,已然完成了一次胜利会师。

【补救得很及时。】伊佐那社毫不吝惜于用眼神夸奖自己的好队友。

【转移话题成功,干得漂亮!】neko眉飞色舞之下,就差没弄座奥斯卡小金人来颁给初始之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当夜刀神狗朗编辑完短讯按下发送之后,世界(表面上)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世界,neko淑女风范全无地啃着烤鱼,伊佐那社专注于食物神色自若。

也许……真的只是错觉?夜刀神君生平头一次怀疑起自己身为武士的直觉来,算了,还是先等一言大人的回复吧。

于是他期待地低下头去看屏幕,再一次错过了身边人堪称鬼祟的眼神交流。

……

餐后惯例是"保姆"夜刀神狗朗收拾残局,锅碗瓢盆碰撞的细微响动混入哗啦啦的流水声中掩盖了更多的声音。

比如,伊佐那社从写满各类运算过程涂画潦草的草稿堆中匆忙翻出了一大叠字迹优美隽秀的德文手稿。

又比如,neko心照不宣地接过伊佐那递来的稿纸,蹑手蹑脚窜出了宿舍门。

解下围裙走出厨房的夜刀神狗朗看到的就是一副和往常一样的和谐场面,neko出门去找菊理聊天,房间里只剩下伊佐那社支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似乎是在写物理方面的论文,社的左侧摆放着鬼画符般的草稿,右手写下的却是流畅的陌生外文。可以说两部分内容的相同之处除了作者外只有一点,那就是一般人都看不懂。

夜刀神君自认是一般人中的一员,他早已放弃弄懂伊佐那社著作的打算,坐在一边重新打开终端。

终端上两条新消息可谓一喜一忧。

喜的是一言大人总算是回复了他的邀请,相约明天下午在御柱塔附近某一家咖啡店见面。忧的是多年不见的变态师兄(姐)几乎同时发来了问候。

夜刀神狗朗心情凝重地点开御芍神紫的消息。

【亲爱的小狗朗,明天早上请务必于学园岛见哦~关于《seven kings》的内容我们可以详细聊聊吗?】

—TBC—

【夜伊】急!同居人有了诡异的新爱好该肿么破?!

*依旧OOC预警

*依旧渣文笔预警

【二】

虽然见识过了这个世界种种不能简单以科学来解释的现象,但素港真,淡岛世理从未料想过某一天会出现现在这样魔幻的状况。

……自己,以及诸多熟悉人士似乎作为主要角色出现在了同一本青春畅销小说里。

《seven kings》——在这本以现代繁华都市为背景,石板与七位王权者为主要设定的奇幻类作品中,白银之王化身的失忆少年被指认为杀人凶手后,在赤青两王氏族的追杀下,与夜刀神狗朗,neko一起寻找事实的真相,最后揪出栽赃嫁祸的幕后元凶新任无色之王并与之同归于尽,而杀死无色之王为好基友报仇的赤王也因为即将掉剑,被青王斩杀当场。

整个故事既有当下流行的奇幻元素,又带着部分悬疑色彩,剧情一波三折高潮迭起,再加上最后堪称报社的神结局,掀起了小说界一股不小的浪潮。

若是纯粹作为一名读者来欣赏,这本书确实有着让人又爱又恨的魅力,但是身为scepter4的副长,同时也是非常熟悉小说中大部分角色的人物之一,淡岛世理却不得不做出一个相当大胆的推论。

——能够同时如此了解几位王权者及其主要氏族成员的人必然也会是其中之一。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暗搓搓写出小说并意外走红的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到底会是谁呢?

淡岛副长缓缓放下明显与办公室严肃画风不符的青春读本,面色冷冽如冰。

大到王权者权外者的由来,白银之王黄金之王的陈年旧事,前代赤青王之间的恩怨情仇,小到每个角色的基本资料,scepter4近几年的运行机制,以及……一些暧昧的私人感情。

她低头瞥了眼印在腰封上的相关推荐。

那是一行异常醒目的文字介绍:曾经共同侍奉赤王的挚友两人为何会走向不同的道路?即将上市的《k lost small world》——为你讲述过去那段伏见猿比古与八田美咲的“相遇”与“诀别”。

稍显得重大一点的事件都不难从其他渠道得到些许消息,但是像这种……嗯,年少无知中二时期的往事……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人……

淡岛世理拧着眉头开始苦苦思索自己所在组织里某一个闷骚傲娇,被好基友刺激到跳槽之后坏得差不多了的下属默默写小说缅怀过往,畅想未来的可能性。

不,不对……如果是他动笔的话,故事就不该是七位王权者的故事,fushimi and his misaki 这种风格的题目才算正常吧┑( ̄Д  ̄)┍。

排除伏见亲自操刀,那么,作者本人和伏见君应该很熟悉咯……

下定决心要在室长烦心之前揪出祸首的淡岛世理毫不迟疑地拨通了终端,“喂,伏见君吗?”

“……”

回应淡岛的是一阵可疑的沉默,还有因为紧张而急促起来的呼吸。

不是伏见——淡岛副长在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自己的判断,但在她出声质问之前,对方却突然抢先开了口。

“啊啊,世理酱是要找猴子君谈公事吗?那就没办法啦,麻烦请稍微再等一等,他刚刚才和八田在吠舞罗附近打过一架,现在已经被安娜叫走了,说是有什么事要谈。”

……草薙出云的声音……吠舞罗……以及……刚刚打了一架?!

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后即将到来的账单,淡岛世理只觉得自己的头部在隐隐作痛,她忍不住伸手揉着额角咬牙切齿道,“草薙,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嘛~当然还是以往的老情——”

“镰本快放开我!!!”

伴随一声突兀的怒吼,草薙出云最后那个况字的发音淹没在一阵掺杂了肉体碰撞的噪音里。

根据多年与吠舞罗敌对的丰富经验,淡岛副长肯定地识别出声音主人的身份。

八田美咲——这位由于各种不可描述的缘由而在scepter4大名鼎鼎的吠舞罗前锋队长相当仗义,率真,傲娇,而且多年如一日的童贞(伏见语),是他家赤王教科书般标准的死忠脑残粉,除了抬出赤王,就只有依靠女性魅力或武力才能压制。

他和伏见猿比古相爱相杀的复杂关系,曾经一度占据scepter4内部八卦热度之首(虽然最后还是惜败于更火爆的赤青两王私密二三事),同时也正是副长办公桌上公共设施修复等账单的主要来源。

当然,强大的杀伤力是不分敌我的,不管是对吠舞罗还是对scepter4来说,这个自称八呎鸦的家伙都是非常叫人伤脑筋的角色,尤其是对双方阵营里的“麻麻”而言。

草薙略带安抚意味的苦笑中,终端那头的嘈杂声响还在继续。

“青服的人实在是太卑鄙了!他们居然在小说里写无色之王杀掉了十束哥,还把尊哥也……”性情中人八田说着发出一声重重的抽噎,“那本小说一定是青服意图抹黑吠舞罗的阴谋!快放开我,镰本!”

老实人镰本力夫在酒吧老板的眼神示意下,竭力抱住了处在暴走边缘的矮个子青年,避免他冲动起来祸及整个酒吧,“八,八田哥,淡定一点,只是小说而已啊。还没有证据证明是青组的成员做的。”

“这么明显!一定是他们干的,难道还有其他哪个组织和我们宛如有杀父之仇吗?”

哦,是吗?真是好了不起的觉悟哦。

淡岛世理听着酒吧里的响动,内心冷漠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想拿自己珍藏的红豆泥砸赤组大龄儿童一脸。

像《seven kings》这样擅自泄露了scepter4机密违背规则的内容怎么可能是纪律严明的青组成员的作品。

更关键的一点是,室长不是主角!

哪个忠诚的氏族干的出这样的事!竟敢不让自己侍奉的王作主角!

于是,淡岛副长摆弄着书页,忽略了敌方大将妄图消灭己方的嚣张言论,镇静地对终端另一端的草薙出云问道,“安娜是在和伏见君谈那本小说的事吗?”

“似乎是吧,”草薙无奈地笑笑,一边接过话头一边朝镰本力夫使眼色让他把人勒紧些,“难道scepter4之前也没有察觉到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件事似乎的确算得上是我的失职。”冰原女王在谈及自己的疏忽时语调冰寒,“我今天才从黑犬那里得到消息,到底是谁动笔还不知道,有嫌疑的人也很多,不过能同时瞒过吠舞罗和scepter4……”

“这本小说大概和御柱塔上边那位渊源颇深,对吧?”草薙出云笑眯眯地替她补上后续推测。

……

与此同时,酒吧二楼的房间里,银发红裙的哥特小萝莉正和某户籍科公务猿先生道别。

“……那就先说再见了,放心,剩余部分校对完后会尽快上市的。”

“啧,拜托了。”

—TBC—